我是個高中生,現在找不到人生方向,該怎麼辦?

同學的原文大致如下:

有位同學的天賦還算不錯,隨便考就上了附中。高中沒在念書,所以讀得不太好。不過還是算說得過去,學測60左右。對人生沒有方向,翻了整本簡章找不到要填什麼;除了玩遊戲以外,也沒有特別熱情的事物。我建議她去工作一陣子或當志工,不過要她努力去做一件事還滿難的,她家裡是希望她隨便讀一間大學,但是她覺得再混四年沒興趣的東西也不是辦法。大家可以給一些建議嗎,謝謝。

我的回文:

對人生沒有方向是非常普遍的現象,許多人活到了30幾歲才驚覺自己正在做什麼,然後才發現自己什麼也沒做,就像是現在那些從小到大被稱為天賦異稟的台大高材生們正為了「別人在考研究所」而決定考研究所——到頭來發現自己也不見得那麼想要讀研究所。原來考到台大物理系,最後還是只能投靠台GG的懷抱;什麼物理真理到後來還是因為沒想清楚自己要做什麼,所以只好快點作決定而不得不淪為庸俗的物質享受。不管她在讀書方面的天賦是好是壞,只要她在台灣,那麼這都無關於對人生方向的認識;畢竟台灣的讀書天賦很多時候只是記憶力,以及貧富懸殊帶來的優勢,這與找到人生方向所需要的「智慧」是根本上毫無關聯的。

對我而言,她優於常人的地方就是能意識到周遭同學所追求一切的「無價值」與「 無意義」。也就是說,也許她說不上來為什麼不想跟其他人一樣考個好大學、讀熱門科系、追求財富,但她在心裡就是覺得「這一切挺無趣的」。從這點來看,就可以發現多數同學確實沒有她那種深刻的內省能力:我聽到了我的心聲。為了考試而讀書,為了財富而拚命工作考好大學,未免也太無聊了?

什麼意思?就是現在多數高中生、大學生所努力追求的一切,就跟社會大眾在為了黃色小鴨而人擠人排隊搶位子一樣,都只是盲從。只不過這些人為了合理化自己的行為,就說自己追求的一切(高學歷、高收入)是十分值得的;殊不知真正應該追求的是自己的心聲,也就是我到底想成為什麼樣的人?以及,到底怎麼做才會幸福? 人到底要追求什麼?多數台灣人活著就只追求著「面子」,說穿了高學歷就是面子, 娶到看起來好的老婆、嫁給別人覺得好的老公,就是為了面子。一切都是為了面子。 不然在這個到處充滿歧視的不公社會裡面,台灣人又要如何生存?

梭羅在《湖濱散記》裡,有一段說的好,非常想分享給這位同學看看:

人為什麼都那樣拚命地急於成功,急於發展事業?如果一個人不與他的同夥亦步亦趨,那可能是因為他聽到了不同的鼓聲。那就讓他隨著自己的音樂前進吧,不管那樂聲的遠近或節拍的緩急;不必附和世人與世人雷同。他不必像蘋果樹或橡樹一樣,急於早熟。難道他要把自己的春天變成夏天?在我們的天賦才能可以到達的程度還沒到達以前,用任何空虛的現實加以替代,又有何用?我們不要在空虛現實的海洋中擱淺。難道我們要艱辛地為自己豎立一道藍色的玻璃天空,而在豎起以後, 又必然仰望著高處的真天,忽視豎起的假天?

這位同學,妳說是不是?

我是十分支持她目前的徬徨的,因為這就是真誠,這就是現在的她「應該」要有的樣子。對台灣高中生而言,除非是從小就因家長特殊的栽培,使得她有異於常人的明確目標,否則多數高中生「固執地」(不是意志堅定)拚命考全校前幾名、全台前幾志願都是非常不正常的現象,因為這些人正如梭羅所言:用任何空虛的現實加以替代,又有何用?

很多人常把現實掛在嘴邊,好像「所謂的現實」就是高處的真天,而非自己豎起的假天。沒有錢,怎麼過日子啊?這當然是不能過,但難道所有聆聽內心聲音的人在未來都會窮到沒有辦法過日子、買三餐嗎?我倒是很懷疑這點;雖然不見得有理由深信,這些人將來會大富大貴,但也不見得有理由深信他們會窮到沒錢買三餐、滿足「他們自己的慾望」。在我看來,更多時候人們只是將「我只是比較實際、看重現實」作為掩飾「我只是對自己很沒信心,我的恐懼佔據了我的心靈,我好怕我的未來,我愛面子,我才不要被看不起!」的藉口而已。難道所有看重「俗稱的現實」 的人都幸福嗎?我看他們最多只能透過「現實的物質條件」來瞧不起他人以自滿罷了。

話說回來,她現在應該做什麼?雖然我不可能給具體的建議,例如考上某某科系,但我能建議她保持一種態度與心理準備,也就是要珍惜現在的徬徨無助,好好藉此聆聽自己的聲音。也因為這樣,她不得不稍微停下腳步,難免要承受孤獨(與他人不 同),但同時也要試著享受孤獨,去跟內心對話。只有經過長年的反省,才能找到自己的鼓聲以演奏出美好的人生。那些追求現實的人,恐怕到死都沒聽過僅屬於自己的獨一無二的鼓聲。請她試著為自己做出決定吧,就此開始為自己的生命負責,也因為這是自己做的決定,所以生活將被自己賦予意義,就此開始過「有意思的生活」。 當她開始問「我為什麼要這麼做?」、「我為什麼不這麼做?」時,儘管還沒找到答案,但也已經脫離了胡適所謂的「豬的生活」。而只要再給自己多點時間,我相信她遲早會找到使自己感到有意義的生活方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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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ne thought on “我是個高中生,現在找不到人生方向,該怎麼辦?

  1. 人生有許多選擇 , 有時候年紀會成為一個左右選擇取捨 ,現代父母比起過去教育觀有很大改變

    年輕是個花樣年紀 , 社會已經是多元化 , 無論任何嘗試都會成為自己歷練 ,有一天會在歷練中

    得到自己要答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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